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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医学科学现状与未来发展

  由中国医师协会、中国医师协会麻醉学医师分会(CAA)主办,上海第二军医大学附属东方肝胆外科医院、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学中心承办的CAA第一届青年委员会年会暨2015年中青年学术论坛于8月28-30日在上海成功举办。中国工程院院长、中国医科学院院长曹雪涛院士在大会主会场做题为《中国医学科学现状与未来展望》的主题演讲,《麻醉?眼界》杂志编辑整理曹雪涛院士部分演讲内容,以饕各位读者。

国际医学科学创新发展的态势
  当今世界医学科学发展主要呈现四个方面的发展趋势,即个性化、精确化、微创化和远程化,这四个方面相辅相成,从而形成了集成化的医学科学的整体发展。
  西医传入中国大约有两百多年历史,但是早在五百年前,中国传统医学里就已经隐含了系统、精准以及个体化治疗的思想。例如,黄帝陵中发现的古医书上记载道:“同病异治,异病同治”,也就是说要把握真正的病因,辩证施治,这是我们传统文化的精髓,在当代随着与西方医学的交融得到了充分的实现和弘扬。
  目前,医学和科技两者在飞速发展的同时,也越来越互相渗透、互相促进,形成了融合创新的局面,从而促进了医学模式的转变,带来了新一轮的医学科学革命性的进步。一方面,随着分子生物学的发展,我们从过去的细胞、分子,再到基因,包括现在基因组技术的发展,使我们对医学的认识越来越微观,越来越具体,因而更具有针对性;另一方面,随着社会工程、材料工程的不断革新,新的防治技术不断涌现,比如微创治疗法、外科机器人、基因治疗、分子影像等等。因此,新的医学模式(4P医学模式)正在逐步形成,所谓4P即预防性(Preventive)、预测性(Predictive)、个体化(Personalized)和参与(Participatory)。
  陈竺部长认为,4P医学模式为解决长期困扰人类的很多重大疾病,如癌症、糖尿病、神经和精神疾病等慢性复杂性疾病的早期诊断、早期治疗开辟新途径,为基因科学产业化提供了重大的机遇。
  现代医学不仅仅与生物科技形成交融互动,而且与计算机、移动互联网以及大数据等电子科技方面也有很好的融合创新。比如在临床方面,医用3D打印技术正在兴起,还有移动医疗的发展,也许在不久的未来,普通患者在家里接受远程医疗服务,鼠标一点即可获取所需药品等等都将成为现实;在疾病的监控与预防方面,随着可穿戴医用设备的更新进步,使得健康人群也能轻松方便及时地了解自己身体的信息,使得疾病达到更好的防控。
  “精准”是医学发展的“初心”,也是现代医学科学发展最主要的特征,主要表现在不断进步的外科手术技术以及恶性肿瘤的诊断、预防等方面。医学科学已经由传统的循证医学发展到“精准医学”的阶段。
  目前,精准医学已成为年度热词,该领域的发展正如火如荼。精准医学的概念最早可以追溯到2004年,著名医学期刊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上发表了一篇题为《表皮生长因子上的活性突变揭示了非小细胞肺癌对吉非替尼的反应》的文章,根据分子诊断的结果决定用药方式,从而提高疾病的救治率;2012年,两个重量级的人物,NIH现任主席FrancisCollins教授和前任主席、诺贝尔奖获得者Harold Varmus教授联名撰写文章介绍精准医疗;同年次月,关于免疫方向精准医疗的运用介绍也得到了发表,越来越多的领域在引用和借鉴这个概念,后续已经有很多相关的研究和实践。例如2014年发表在《肿瘤细胞》上的封面文章,就是对于肝癌患者的干扰素治疗有效与否的原因探究,针对不同的肝癌患者采取个性化的治疗,以节省时间和经济成本。
  在目前精准医学炙手可热的状态下,我们更应该冷静下来,进行客观辩证思考,以保证医学的稳定健康发展。首先我们要认识到,精准医学本质上是个体化医学,本轮的精准医学过后,还会有“更精准”医学,医学发展无止境;其次,有三大要素促进了精准医学的发展,包括测序成本的大大下降、大数据科学的发展、生理病理学研究的深入,但是精准医学绝不等同于测序,也绝不等同于昂贵医学,与适宜技术并不矛盾;第三,精准医学不仅限于精准医疗,还要扩展到疾病预防等“大卫生”、“大健康”领域,助力我国疾病的防控与健康维护;最后,我们要充分发挥我国人口资源丰富的优势,通过大数据及流行病学的研究,制定科学的、目标明确的、疗效显著的“中国处方”,改变重治轻防的现状,努力提高健康管理的精准度。
  现代医学科学的发展日新月异。美国和欧盟联合提出“脑计划”,预期通过技术革新和神经科学研究带来革命性进展,为重大精神和神经性疾病(如精神分裂症和老年痴呆症)的防治提供理论基础;近期兴起的CRISPR/CAS9技术更是颠覆了传统观念,使得对各个物种的便捷快速的基因修饰成为可能(当然,这存在一定的伦理问题还需进一步解决);移动医疗和数字医学的出现更是为患者和医生提供了方便。

  最后,介绍关于现代医学科学的互联网思维、专业化机制方面的理念,包括大健康、大平台、大医学、大卫生和大数据。大健康是指利用互联网改善或增强对病人的可及性;大平台是指利用大平台实现医疗健康服务的透明性;大医学是指实现不同领域和专业的融合,以提升医疗健康服务的精准性;而大数据则是为了实现医疗健康服务的个性化、智能化。


中国医学科学的发展现状与面临挑战
  中国医学科学正呈现蓬勃发展的态势。我国生物医药领域的核心期刊论文数量自2004年到现在稳步增长,同时增长的还有中国作者的他引频率。科研的进步不仅体现在数量上,更体现在论文质量上,我们也是取得了长足的发展,中国学者发表在《自然》、《科学》和《细胞》等国际权威杂志上的论文也日益增多,在临床医学方面的权威杂志包括《柳叶刀》、《新英格兰医学杂志》以及《美国医学会杂志》上,我国作者的论文数量也有很大提升。
  新中国成立以来,我国医学界对世界医学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,例如汤飞凡、张晓楼医生发现了沙眼衣原体;瑞金医院史济湘医生改革了大面积烧伤救治方法;医科院孙宗棠等人开展的对小肝癌的研究;以及陈竺部长等人发明的细胞分化与急幼粒白血病的治疗方法等。尤为值得一提的是,我国目前在感染疾病的防治领域已经得到了全世界的认可与肯定。H1N1爆发的时候,全国医护人员积极进行创新治疗、研制疫苗,同时发挥中医的作用,终于在大家的努力下,控制住了疫情,保持了社会稳定和经济的增长,该项研究获2014年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。同样的,在应对H7N9的时候,我国医学界表现出的协同创新能力,得到了世界卫生组织给予的“堪称典范”的评价。

  尽管如此,不可否认的是中国医学科学在现阶段仍面临着严峻挑战,主要表现为社会转型期带来的健康威胁。工业化造成生态破坏、环境污染,市场化带来的就业压力和亚健康状态,全球化导致的不受国界限制的疾病传播等等。其中,最为严峻的是老龄化以及由此引发的慢性疾病高发的现象。预计到2030年,16%的中国人口年龄将在65岁以上,总数将超过两个亿!老龄化不仅降低了社会生产力,而且导致了慢性病的高发。慢性病包括糖尿病、心血管疾病等,中国是世界上糖尿病病人最多的国家,成人患病率高达11.6%,相当于1.139亿人。我国慢性病确诊患者2.6亿,慢性病导致死亡占总死亡的85%,导致的疾病负担已占总疾病负担的70%;中国每年因慢性病死亡860万人,其中有300万人因慢病而过早死亡,然而面对如此严峻的健康挑战,我们的医学科学明显保障能力不足,表现为医、药、器械发展不均衡;诊、治、防脱节;机构、机制和政策的相对落后。


中国医学科学的发展机遇与前景
  有挑战才有进步,是挑战也是机遇。我国医学科学发展要向四个方面转变,向健康促进转变、向协同研究转变、向整合集成转变、向自主创新转变。我们要坚持以需求为导向,要强化自主创新。目前我国高端医疗器械70%以上依赖进口,60%的药品来源进口,究其原因,关键因素还在于人,在于思考,在于尝试用简单的方法解决复杂的问题。例如,上世纪80年代,在肝癌防治方面,国内各种检测设备都很落后,但是孙宗棠等人奔赴江苏启东采集血样,利用简单的电泳仪做出了世界级的仪器。因此,医学科学的进步依赖于人,依赖于人的精神。
  就促进我国医学科学发展的基本思路而言,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。
  ①注重前沿引领。正如前文所说,要紧跟世界医学前沿,甚至通过自身的发展和提高,能够在世界医学领域内占据前沿,引领发展;
  ②突出交叉融合。我们要尽快适应医学模式的转变,着力原始创新,积极提倡和实践4P医学;
  ③落实预防为先。有效的预防是疾病控制的基础和源头,我们国家现阶段要以重大慢性疾病为重点,为关口前移、重心下移提供科技手段;
  ④夯实发展基础。对于生物医学基础数据库、临床与疾控数据、药物植物资源以及生物资源库等,要统一规划、统一标准,实现开放共享;
  ⑤借鉴国际经验。美国、英国、法国等通过制定医学研究发展战略与计划,统筹规划生物医学研究发展的重点与方向。我们国家现在在这一方面尤其欠缺,作为医学界的研究员,应该思考我们能够提出怎样的战略举措,使得在未来世界医学的战地上能有我们的旗帜;
  ⑥培育人才队伍。要加强医教协同,深化临床医学人才培养。目前我国卫生人才总体质量不高,结构还有待优化,合格临床医师还明显不足,因此要加大力度加强医学科技人才队伍建设;强化基地平台。我们要打破封闭、分割、分散、重复的现状,打造协同整合、互联互通的全创新链医学科技支撑网络;
  ⑧拓展产学研合作;
  ⑨深化国际合作。我们要努力提高自身医学发展的竞争力、话语权和国际影响力。


(此文由《麻醉·眼界》杂志编辑整理,仅代表《麻醉·眼界》杂志观点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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